枪炮玫瑰同人小说 Paradise City

文:有人喜欢蓝    图:sunsetagain

 

Paradise City/之三/Sweet Child O’ Mine(上)
我的甜蜜宝贝

DUFF打电话去找SLASH时,他已经快昏死过去了.
他把电话贴在嘴边有气无力的对DUFF说:我要去医院,我要挖掉我的胃.
DUFF于是飞车赶到,一路上不停的咒骂SLASH和AXL各五百次.
DUFF叫开门时他一头就撞在DUFF身上,他对DUFF说我以后要是再喝酒我就是婊子养的.
DUFF哭笑不得的把他半抱着拖下来上了车:你就是婊子养的,你那胃还能这样喝酒吗?难道你就不会自己打电话找我们?!

送他去医院的路上DUFF对他说:AXL让我来接你的,本来今天下午有点事,不过没你也不要紧.看你那死样子,估计晚上排练得吹了.
他躺在后座上惨白着脸:别告诉他我喝酒了,也别告诉他我发病.
DUFF握着方向盘回头瞟了他一眼,脸带讥笑:你闻闻房子里那味儿!你想瞒谁?你离了他就那么过日子吗?别忘了你不是以前的穷小子了你现在可是个人物了,不顾自己你也得顾着大家.
他怒火攻心:DUFF你他妈的别教训我,你那装出来的假正经让我想打歪你的鼻子!
MANDY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然后对他说:你知道我们不想看到你这样.要是和AXL吵架你就糟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们两就别在一起了.整天赌气那是小孩子的生活.
他笑起来:你以为我会为了他糟蹋我自己?
MANDY扭过头用手指着他:只有小孩子才会不承认事实.你和AXL都一样.
DUFF冷笑:你以为他们是大人吗?AXL也是混蛋,他三天没睡觉都窝在NO.76了,他要是有一天没磕药没干女人我就把自由女神的头拧下来当球一样踢到火星上去!
又一阵巨痛袭来,他扭曲着脸对DUFF大吼:你他妈的给我开快点!
DUFF在后视镜里看看他,叹了口气:真拿你们没办法,AXL我是管不了了,你我也管不了.只能保证把你活着送到医院,不然AXL能把我吃咯.

DUFF把他交给护士,点上一支烟斜着眼睛看他:告诉我你们干吗又吵架了?
他捂着胃部在护士的搀扶下躺上临时病床:你少管,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DUFF把车钥匙扔给MANDY:亲爱的你先去车上吧我马上就来---我说,你就不能让着AXL一点,他那脾气......
他有点委屈的打断他:凭什么次次我让着他?我比他还小呢!
DUFF装出女人声音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万能的老头啊,这里有小天使等待挽救.
要是有力气,他可以马上砍了DUFF:你说话的声音比你走调的BASS还难以叫人忍受!
DUFF无所谓的摊摊手,又看看手表:行了行了我走,我招人讨厌~~~我是得走了我得去接AXL。SLASH,你好好呆着该怎么就怎么,如果你坚持挖掉你的胃,我不会比医生的意见多。
漂亮的小护士吓了一跳,上下打量着他,他温和的朝女孩笑笑,让那粉嘟嘟的脸上飞起两片红晕。
DUFF拉拉他的头发一脸贼笑:我把AXL拽来吧,他看你这样就不跟你生气了,相信我。
他拨开他的手:你他妈别碰我,废话真多!
医生过来了,看看他又看看叼着烟的DUFF:先做检查吧,早上吃过什么吗?
他很合作的举起双手任护士脱掉他的上衣套上病号服。
DUFF对医生说:他胃炎,能死过去那种,嘿嘿。然后对他挤挤眼睛出去了。
他心里想,DUFF人还过得去,就是废话太多,口水不要钱。
医生问他一些问题,他没什么精神的答着,然后央求道:你能先给我止疼吗我快疼死了。
面目严肃的男人翻看着他上次入院的记录:你要是不彻底戒酒用什么药也不济事。
他盯着他手臂上大块的文身:不过~~~算了这也不容易,对你来说---很明显,不是吗?
他笑起来,这家伙有点意思。
DUFF突然又冲了回来,在病房外伸出半个脑袋看看他:我还是要说,你千万让着AXL一点。他这几天也没那么好过,他是个没安全感的成天想整死自己的家伙~~~我的意思是~~~你懂吧?
他愣了愣,点点头。
DUFF的脑袋一闪消失在门口,突然又一闪闪了回来:还有,别再打架了不然我谁也不帮,让AXL杀了你.
他翻白眼了,真想昏过去.


医生交代了一些什么然后安慰的拍拍他肩膀说没事小伙子,一会就好。
护士喂他吃了一些颜色鲜艳的药丸,细声细气的告诉他两小时后做个检查,让他多喝点水。
她端了一大缸子暖暖的盐水过来,把可爱的小脸蛋绷起来认真的对他说:你得在检查前把这些喝完,SLASH先生。然后她又脸红了。
他绻着一双对临时病床来说过长的腿,把脸埋在自己的头发里看着她疲惫的笑。
她的脸更红了,姿态很好看的走近来看看他:SLASH先生,等会你能给我签名吗?我和我妹妹都是你们的歌迷。褐色的大眼睛天真明亮。
女孩们真是可爱,他想。

医院的味道真不怎么样,墙壁白得跟死人脸似的。
可是奇怪,他好象不那么疼了,也许是那些药丸的作用。
躺在床上一气喝水的时候他很不争气的想到DUFF在车上的那些话,觉得心里好象被扯开一个口子灌进了呼呼的风,空荡荡又冷冰冰的。
他无法不在乎,无法视而不见,他的神经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被尖锐的刺痛。
他想象着在那个紫醉金迷的地方,“NO.76 CLUB",第56区的头号销金窟.
音乐喧嚣,男女癫狂;灯光的阴影里有带着面具的人们拥抱着陌生人的身体做爱;有人注射过量的吗啡躺在阴郁的角落里口吐白沫抽搐不止;而在某一个豪华的房间里,他的AXL会披着一头金红的长发扬着洁白的面容兀自吞云吐雾飘飘欲仙,没日没夜;
接下来他会大口的呕吐,剧烈的头疼,晕晕忽忽的又唱又笑,或许会和几个女郎混战,甚至可能被那些贪图他美貌的男人勾引;
而等到一切都平静,AXL会开始哭;他找不到他的怀抱,就只能用自己的左手包围住自己的右肩无声的抽泣,他会倒在那张桃红色的豹纹沙发上头脑混沌,心事隔绝,孩子一样的哭着要妈妈.

护士过来帮他量体温,因为喝着热水的缘故,就放在腋窝下边了。
她靠近他拉开他上衣的时候柔软的胸部一点不小气的贴着他鼻尖,SLASH闻到一阵香甜。
突然想到,他也好久没沾女人的身体了。
女孩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问他:你们开演唱会去了很多国家对吗?那一定很有意思吧?
他微笑着回答她:有点意思,可是时间长了会很累。
她似懂非懂:可是那很赚钱,也很刺激--想想,每次都有几万人看演出而你们是大明星。
他问她:你也想那样吗,想被几万人看着吗?
她脸红红的:我可不行。要是我穿成那样妈妈会把我关在房间里,会说‘你变坏了你不再是我的好珍尼’。
他朝她摆摆手指:你有个不怎么样的妈妈。
她害羞的笑了,感兴趣的凑近上身:你们那些歌是谁写的,是你吗?那些曲子可真好听。
他说:不。我只写我的部分。那些好听的歌都是AXL写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那他可真了不起,唱歌还那么好听。
他对她点点头:是,没错。挺了不起。
“而且,他长得可真好看,他的眼睛就象我以前有过的一个娃娃。好了,你休息一会,两小时后来接你做检查”
女孩说完这句话,抽出温度计对他温柔一笑,出去了。

心里还是难受,好象胃是不怎么疼了,换心疼。
他倒想睡上一会可是太阳穴旁某根敏感的神经一直在跳,跳得叫他心烦。
他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了,他想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脆弱的一个人了
为了一个离开他几天的男人他就垂头丧气,这可不该是他SLASH的作风。
可是该死的DUFF临走说的那句该死的话就是死死的纠缠着他的心。
那话是说的不很明白,可是当中的意思SLASH很明白。
意思是“他其实也就剩你一个人了,可怜的家伙。你得让让他。”
通常他们不谈这个,他们总是挺自觉的避免说起这个,别看他们个个都玩世不恭,但是良心和脑子都不缺。
关于AXL的过去,那些猪狗不如的男人们和他那个不是东西的老爸。这些敏感的话题要是为了安全起见都不被提起。
AXL是不需要任何人可怜的。
但是他们中任何人提起那些事情都得啐上几口---操!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是从IZZY口中知道那些事情的,IZZY会告诉他也是因为AXL的火暴脾气那会儿激怒了他,几乎使他离开了乐队。
他那时候是想走,刚开始有段时间他和AXL相处得并不好,他就想着散伙算了不跟这种神经病一起混了。
没错他是看到AXL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当时他站在台下想,这小子可真够味,连恶狠狠的瞪着眼睛也能叫人嗓子冒烟的兴奋---这也没什么可希奇的,象AXL这样出色的美人谁都会想占有,而且他浑身上下透着的那股火辣辣呛鼻子的肉欲味就最合SLASH的胃口。
但是这不表示他得接受他那喜怒无常的霸道脾气,何况那时候他还没跳上他的床让他爽得发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迁就AXL。
从他11岁那年离开父母独自生活,他就没迁就过谁。以前在车队他就是最拽的,弹了吉他也一样,谁想牵着他的鼻子走?门都没有。

为什么闹那么僵呢,SLASH还记得挺清楚。
说起来那时候也是他不好,他吸毒,吸得厉害。
不但卖了好些东西包括琴,还骗马子的钱,当然那些马子们也愿意。这还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弹琴老出问题,还写不出主音SOLO,一段都写不出!

那是1985年,他刚刚加入乐队一年多。

那阵子AXL和IZZY象抽风一样创作欲望暴长,这两个人整夜整夜不睡觉,吃饭都顾不上了就扎在一起埋着头写东西。AXL写出一个个小小的或者复杂华丽或者干脆利落的RIFF,然后IZZY加入美妙的合声把它们天衣无缝的拼接起来,两个人再巧妙的配器去丰满它们;AXL喝着最便宜的速溶咖啡趴在四面透风的破房子的桌上写歌词,他泪流满面连声诅咒犹如困兽般满屋打转,他一夜一夜的失眠一晚上抽掉好几包Marlboros或者Galitanos,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些曲子是如此的精美耀眼,那些妄想症病人般狂暴而如泣如诉的歌词,让他听着都能发抖。可是他这个主音吉他却连一段合声都写不出来能配进去,他的灵感他的激情,似乎都被海洛因给吞噬掉了。
没有他的主音吉他配进去,再好的谱子都是空的;没了他燃烧般速度的失真吉他那些曲子还是金属么?那是DISCO!
开头大伙当然也就是没抱什么希望的劝他戒,可是白痴也知道那不容易。
他依然沉溺在那里面,到后来别说写东西,连排练都成了问题。

那天下午他们照常到旧车库里集合排练,临去前SLASH特地给自己补了几口,他想撑住点,别让大伙太失望了。想了想,他又揣上了两分,怕出意外。
AXL一直很冷淡,连声招呼都没和他打,只说“开练”。
他坐在离他很远的一堆废弃轮胎上,两条腿漫不经心的挂着,抡着话筒线极不认真的有一搭没一搭唱着,跟往常一样抱怨STEVEN加花回不来,抱怨DUFF进得不及时,提醒IZZY节拍要稳住,惟独就是不理会他,哪怕他弹得再乱也不瞅他一眼。
没多久他就知道不对劲了。脑子里噼里啪啦放鞭炮一样,双脚烂棉花似的发软,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冲出来,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的难受。
手里的拨片也快捏不住了,全是汗。他眼睛花头晕,浑身蚂蚁乱爬一样,只想冲到厕所里去来一针。
那边,STEVEN翻飞的鼓锤带出一段暴雨般的鼓点,迅猛凌厉;
DUFF的手掌敲击着五根粗大的BASS钢弦,轰轰的低音就跟炸在他头顶似的;
与此同时IZZY也用他那把细颈的Ibanze扫出了一段急促的过门:
精彩绝伦的乐章,就等他完美的SOLO了。
他的中指匆忙的去寻找那要命的第6品,食指勾上去--这个三弦要一气推到底然后再揉一个颤音出来---要在平常这个对SLASH来说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现在他不行了,他那双在吉他上几乎无所不能的手,现在做不到这个简单的技巧动作。
在一个无比尴尬的走了调的半音之后他扔下琴没命的冲了出去,在冲出大门的当口他听到AXL冷酷的声音阴森森的在背后响起:
哪个兔崽子敢追出去我就把他的蛋黄都捏出来!

他跌跌撞撞的冲进厕所,针筒扎进去的刹那他几乎流了眼泪,他想那时候他快要绝望了。
是的,绝望。
不是瘾君子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吸毒成瘾的滋味,那是一种终极的比死亡还爽的毁灭快感。

他低着头回去,刚进门IZZY就跑过来搂住他快步往外走,他莫名其妙的回头叫着:我的琴我的琴。
AXL手里倒提着他的琴象颗导弹一样直冲过来把IZZY冲开去,速度极快的把那把可怜的吉他抡圆了朝地上一砸。
空旷的回音效果极好的车库里,那一声吉他的尖利惨叫长长的回响着。
他几乎呆了,瞪大眼睛看着AXL。
他拉起他的手橹高衣袖,那上面几个新鲜的针孔清晰无比。
AXL的眼睛都血红了,劈头盖脑就是一巴掌,他的鼻子立马开花。
他象疯了一样对着他拳打脚踢:你他妈的都干了什么你这狗杂种,你居然把自己扎得跟筛子一样,你这狗杂种你吸毒就算了你还扎针我他妈的打死你!狗杂种狗杂种!!!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个子没他高的身材纤细的AXL力气有那么大而且下手如此之狠,只觉得鼻子里嘴巴里热乎乎的液体直往外冒,耳朵嗡嗡作响全身上下没一处不痛,骨头都快散架了。刚刚过完瘾的他根本没力气反击只好顺着他的力道躺倒在地上。
另外三个人花了很大力气才制止住AXL的暴力,那时候他已经抡起地上报废的吉他要往他脑袋上砸了。
DUFF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张开肿成一条线的眼睛,看到AXL依然疯子一样在STEVEN和IZZY的怀里狂蹦乱跳面目可怖,尖声喊叫着:别管他你们谁也别管他,让他得艾滋让他生败血症!SLASH你他妈的是我见过最下流的狗杂种,我要打死你!
他的身体被他们架了起来,金发散乱如同泼妇,两条腿还在死命往前蹬,样子非常可怕。
他发誓他当时真的害怕了,他觉得AXL真会杀了他。

最后DUFF掩护着他出去时,他瞥见了AXL的手,满是鲜血剧烈的颤抖着,他想,那是谁的血?

他没有回大家一起住的地下室,跑到一个朋友的窝里不分日夜的睡了三天,然后托人带话给乐队说自己要退出。

一星期后有天晚上IZZY就跑来了,说想和他谈谈。他冷淡的堵在门口说你想谈什么,我还有约会呢。
IZZY格开他的肩膀自己进了屋子,把手里的半打啤酒往桌上一放,两条腿往沙发上一伸:约会?是和漂亮妞还是和男人?
他回身进来把门一摔:我操不操男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妈的什么时候说话也那么让人讨厌了。
然后他坐到IZZY对面打开一罐啤酒仰脖子灌下去三分之一,把腿也扔上了沙发,搭在IZZY腿上。
IZZY是个好人,毫无疑问。
他和IZZY的关系一直不错,当初也正是IZZY介绍他认识大家找他进了乐队。从个人角度讲他也挺尊重IZZY,他觉得他是个有想法的人而且对朋友很够义气。
而且他也漂亮,他和AXL不同,他有一种古典的忧郁的气质,举手投足透着这个圈子里少有的优雅。但是他不会是SLASH感兴趣的那种,他是做朋友的料,很好的那种。
IZZY冲他抬抬下巴:那里,好点了吗?
“哦?什么?”
“那里,那天你说牙都掉了”
“没掉,不过有点疼,妈的那小子怎么那么大劲!”他下意识的伸手摸摸左脸颊,按着还有些涨涨的疼。他是真没想到AXL那么个漂亮娃娃似的尤物拳头那么硬。
“知道么,AXL的手骨折了,还缝了三针。”
“什么?!”他猛吃了一惊,看看对面IZZY平静的面容
“他打你时太大力,摔吉他时又被弦线拉了几道大口子,这里。”IZZY比给他看。
他沉默了。从裤兜里摸出香烟来,却发现没有火,站起来翻找了一下,没结果。他指望IZZY递个火过来,可是没反应。只好尴尬又烦躁的立在屋子中央。
他跑到厨房里去打煤气,把嘴凑过去点火,听到外面IZZY拔高声音:AXL说,请你回去,他很抱歉那天的事情。
他抖了抖,火苗差点烧到他头发。
他回到房间里,IZZY居然叼着烟正在点火,手上一个镀铬1615的ZIPPO正吐着鲜红的火舌:SLASH,别任性。AXL也是为你好,他其实是着急才会那样,难道你不明白?
他一肚子没好气,上前去抢下他的ZIPPO往屋角一甩:我是操蛋的不明白!你他妈的有火不给你涮我?
IZZY用手抹下帽子捂着脸哈哈大笑:你要是答应回去了,我就把它送你,送十个也行。
他拨开头发凑过去让IZZY看他满是青紫的眼角和肿起的鼻梁:看仔细了,他是真想杀了我!你让这王八蛋自己来跟我道歉,我考虑一下再说。
IZZY不笑了,他深深的看着SLASH:AXL很在乎你,所以他才会那么失去控制,要是别人他早就一脚踹到屁股上叫人滚蛋了。
他心里拎了拎:你脑子有虫啊,这叫在乎?他就是一个暴力狂不间歇发作。IZZY,公平点,我知道你们十几年朋友了,可你该知道他神经不正常。
IZZY摇着头:SLASH,我很公平。你也知道我跟他十几年朋友了,你想知道一些他的事情吗?你听了以后就会知道为什么他的脾气那么古怪。
他扭头看他,IZZY的脸色是那么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痛苦。

于是,他听IZZY讲了三个小时关于AXL从童年直到青春期的故事。
很难去描述他当时的心情了,有些事情SLASH都不想再记起来。

但是当他听到IZZY说,那个嘈杂闷热的夏夜,才十来岁的AXL爬进IZZY家的窗子,裸露在短裤下的两条大腿上满是鲜血和污物,半边脸被打得乌紫发黑,细嫩的脖子上还缠着几根塑料绳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他抱住IZZY把头放在好朋友的肩膀上用一种可怕的声音哭泣着他发誓说他要杀光全世界的人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梦里哭喊着那个没有见过面的父亲的姓:ROSE。
SLASH发现自己的指甲全都抠进了手掌中,几乎抠出血来,他都没感觉到疼。
IZZY幽幽的说:他的样子活象是地狱里逃出来的鬼,可是他睡着后月光照着他的脸,就象一个颤抖着的天使,上帝都想亲吻他的泪珠。他什么也没有,带着满身的伤就逃出那个家和我流浪到L.A。生活对他太不公平,他只能爱上音乐,他只有在那里面才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和梦想。
SLASH觉得呼吸困难,他几乎是求IZZY停止叙述。
他咬着嘴唇对他说:我今天晚上就跟你回去行吗?算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以后也不吸了,反正那玩意迟早毁了我。
IZZY盯紧他看,那眼光直看得他发毛.
他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朵旁边说:SLASH,你喜欢AXL对吗?你喜欢他你就好好对他吧。
他猛的弹开去:我什么时候说我要他了?我是喜欢男人,可我没想要他。
在IZZY的逼视下他咽了咽口水:对我也喜欢他没错,可我们两合不来,这不可能。
IZZY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悲哀,还有一些奇怪的情绪:AXL喜欢你,这瞒不过我。他从来没喜欢过男人他也不是这个,但是他喜欢你。
他审视着IZZY的样子想确定他没耍他,心跳在加速:你明白你在和我说什么吗?你得为你说过的话负责伙计,我可是挺认真的.
IZZY一字一顿的:只要你开口,他就是你的,我敢肯定。
他浑身上下都热起来,一种混合着得意和狂喜的东西在他浑身血管里横冲直撞叫他淬不及防。
他实在忍不住要笑:所以,他要那么打我对吗?就是因为他喜欢我?
他终于还是笑了出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好吧,我看我能接受这见鬼的表达方式.只是--
他对IZZY歪歪头:你的脸色干吗那么难看?
一口气喝完手中的啤酒,站起来愉快的穿上皮夹克:还等什么,走吧!

在他们一路沉默着走回到地下室门口时,IZZY突然说:相信我SLASH。他是个很善良很纯洁的人,请别伤害他。
没等他回过神,IZZY已经开门进去了。他被DUFF用力的拥抱住,猛力拍他后背:伙计,可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了AXL。
他安静的坐在早上清冷的空气里,地下室唯一的两个高高的窗子里透进来小片阳光,洒在他梳理得很整齐的金发上,有个很美好的剪影被投射到对面墙壁上去。
他微笑着,嘴角上扬,浓密卷翘的睫毛很神气的在阳光下扑闪着就象蝴蝶翅膀一样,那双颜色清淡的大眼睛专注的看着他。
米色蓝条纹的棉布衬衫,缠满白色绷带的手放在褪色的旧牛仔裤上。
他一步一步走向他,最后停留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他想去拉起他的手却好象没有勇气:AXL,对不起,我以后不再碰那玩意了。我们会成为这个时代美国最伟大的乐队,我保证。
AXL笑了,很孩子气的笑容,薄薄的嘴唇没一点机心的撅着,可爱得能杀人。
他想起IZZY昨天晚上说的“颤抖的天使”。
他头晕目眩,只觉得身边彩色的云飘来飘去。

从那天开始,SLASH没有再吸毒。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象回到刚开始学琴的时候,他听那些曾经对他影响至深的伟大的乐队和吉他手们的录音带
Aerosmith的《摇滚》、Cheap Trick《佛在心中》、UFO的《夜色里的陌生人》。
他沉淀下自己一度浮躁不安的心,安静的在那些流水般宁静优美的日子里,听着音乐是如何层层推进,透明着他的身心。
从爱情柔歌到狂热的、硬朗的、耳感沉厚的SOLO,从古典到爵士,从凯尔特民歌到朋克,每一个经典的高潮或是过门,他都细细聆听。
他一天练十二个小时的琴,偶尔和队友们认真而热烈的讨论合声或音色的讲究,把那些曲谱反复研究。
在那些日子里他编写出很多后来被大众津津乐道的华美SOLO,那些神奇的编排,富于情节化的变奏和宿命式的梦幻感,都被打上他SLASH鲜明的个人标记。
他还没有开始对AXL说:我要你。他明白到AXL是那么不同,他需要先改变自己,然后才能去包容那个被残酷生活将温柔推挤到心最深底处的天使。
但是无数个黑夜,在巨大的毒瘾蚀骨之际,他会把自己的手腕都咬出鲜血来,反复对自己说:我答应过他,我们会是最伟大的乐队。
在他还没有向AXL表白和得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爱上了他.
不可折返的决心和一种责任感将他冲击得充满斗志和耐心.
AXL那个初冬阳光下清冷而灿烂的笑容,彻底拯救了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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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别钻石有一种方法是把它贴在脸上。
因为真正的钻石是无论怎样温暖也仍然冰冷的。
AXL正是如此.
他有多狂妄,就有多寂寞;
他有多温柔,就有多悲凉;
他的恨有多深,他的爱就有多深;
他有多天真,他的生活就有多残酷;
他的外表有多癫狂,他的血就有多凄冷;
他的行为有多暴戾,他的灵魂就有多柔弱;
他的言辞有多锋利,他的曾经就有多血腥;
他的声音有多执着,他的向往就有多虚妄;
AXL,他是那么的美丽,美丽得好象从未来过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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