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玫瑰同人小说 Paradise City

文:有人喜欢蓝    图:sunsetagain

 

Paradise City/之四/Live and Let Die


他在浴室呆了很久。
镜子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句话:
我何时开始可以忍受走出这里没有你在的夜晚?那是我醉了或者死了以后。
----SLASH。
他的心在一下一下的抽搐,手习惯性的握成拳头。
他慢慢的退,退到后面一点镜子里可以照出他的全身,这样看起来那些字就跟写在他身上一样了。
他把湿漉漉的金发拨在肩后去,很仔细的看看自己的脸,用挑剔的眼光审视自己赤裸的身体---啊,没错,就是这个人,这个人迷住了SLASH,这个人让SLASH爱得快没理智没自尊了。
这个人是AXL ROSE,是他自己。
他抱住自己的肩膀抬头深呼吸,上帝啊,他快活得不得了。

他似乎可以看到他不在这里的几天,SLASH在夜幕低垂的时候就躲在满是热水的浴缸里大口的喝酒,然后把手臂挂到浴缸外面,用手指在满是蒸汽的黑色瓷砖上写他们两个的名字。
然后有一天他想他想得很生气的时候就在镜子上写了这样的话。

自从他们好了以后,他还从来没离开过他那么久。因为SLASH不会允许,即使一整个白天他们都互不搭理,他也总是会在晚上来临的时候找到了他铁青着脸用各种办法把他拖回这个房子,然后晚上他们会很激烈的作爱,SLASH会尽一切能力安抚下他依然狂躁的脾气,会一边诅咒他一边极力满足他。而之前吵得越凶他那天得到的高潮就越猛。
他有时候怀疑自己对这种讲和的方式上了瘾,每一次他冷着脸看SLASH来拖他拉他拽他的时候他心里就满足得开了花,如果这叫做变态,那么他可真他妈的愿意!
他在这里面得到一种被纵容的感觉,这无条件的纵容来自一个他疯狂的爱着的男人,一个他总是害怕会失去的男人,这种感觉实在是很不赖。

这一次他离开了72小时。

在一次剧烈的争吵后口出狂言的离开这里离开SLASH身边,跑进黑不隆冬的城市深处在一群陌生人身边花天酒地过了72小时。而SLASH在这72个小时里骂他的词汇加起来不少于一本肥皂剧的台词,喝酒抽烟自慰他就剩下这些可以干了,可是肯定没吃什么过直到他进了医院。
他不是不明白这72个小时里SLASH的心情。他在外面的时候也是撑着的,他可找的乐子比SLASH多多了,但是他真正做的无非也就是在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在那个房子外面,当SLASH大步走向他的时候他激动得不能自已,他看着他瘦长的身子越走越近,满头野马鬃毛般的黑发神气活现的摇摆着,在那么多人面前他把自己拉进了怀里---就象他希望的那样,大力的,迅速的,一点不犹豫。
他还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亲了他,瞧,这就是告诉大家:我很爱AXL,他是我的宝贝。他开心得都快爆炸了,恨不得按住他脑袋吻个天旋地转,就是吻断了气也值得,他可是花了大力气才忍住没那么做的。
他抓住他对他说“让我吻你吧我想得要发疯”的时候,那双黑眼睛黑得都快出水了,美好的颤抖着的声音,紧紧夹着他身体的双腿,还有那只垫在他和满是尖石头的墙壁之间的手掌,五根举世无双的手指爱抚着他的头皮。一切都让他想捏碎他,对捏碎他然后捏碎自己搅拌到一起,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担心失去他。
他吻他吻得多用心,在黑暗的小巷里吻得他几乎忍不住要就地求欢。象他那么处处被人追捧的家伙却一点不嫌弃他的过去,象他那么骄傲的家伙却对他的坏脾气一再迁就。
是啊SLASH对他简直是千依百顺,他为他喝酒为他生病为他吃醋,挨了他的巴掌还对他低声下气,用那只为他弹吉他的手保护他,最后还听话的用他的嘴唇吻得他那么舒服。
他们终于结束那个吻的时候,他把头静静的靠在他胸口听他大口的喘气,下半身贴着他细长细长的腿,鼻子里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道,那时候他多想抱住他在他怀里睡一觉---
即使睡着了SLASH也会一直抱着他的,多冷的天他都会把他冰凉的双手掖在掌心里,他知道。
然后一觉醒来,太阳照着他们的光屁股,外面DUFF他们都来了,排练房里吵吵闹闹,冰箱里洗劫一空,客厅的音响震耳欲聋。
这时候他就会把腿架到SLASH胸口去一阵乱踢蹬,同时把他放在床边的吉他拿来乱弹,如果他还坚持不醒他就拿枕头闷住SLASH的脑袋直到他没办法再装死;然后,SLASH会和他抢厕所会和他斗嘴,会在他刷牙的时候站在旁边洗澡然后突然往他身上淋冷水,等他把一嘴巴泡沫都喷到他身上去他又会拉他过去一起洗,洗到后来就又洗回床上去了。

大家都只看到SLASH对他的迷恋。
圈子里盛传他们之间香艳的故事,关于SLASH怎么把本来只爱女人的他拐上了床,关于SLASH怎样用那双伟大的手夜夜取悦着需索无度的他。
他的放荡美貌和SLASH的神秘性感都太出名了,就好象他们的招牌一样,这让那些话题象一本华丽过剩的充满视觉风格的电影,欲罢不能,愈演愈烈。
可是连SLASH本人也不清楚,其实AXL才是先陷落的那个。
他们两个都骄傲,也都害怕被拒绝,那些肉麻兮兮的话谁也不问出口,因此SLASH没说过爱他,也没问过他爱不爱。

如果SLASH肯开口,他会回答他。
他爱的,他爱的他爱的,而且爱得很早。

他曾经痛恨这世界上所有对他心生不轨的男人。他曾经对IZZY说过,如果能再回去找到那几个少年时侮辱他的家伙,他会把他们的肉一片片切下来喂给狗吃,把他们的内脏挖出来让苍蝇来叮,说得IZZY差点吐出来。
他知道自己的杀伤力,他在台上演出时会把自己打扮得很美,象他这样漂亮的人,再穿上那些紧得不能再紧的裤子和短上衣,会让姑娘们多看一眼就昏过去。
他有很多很多女朋友,她们都貌似天仙温柔可爱,她们都爱他,他也的确很喜欢她们。
而男人,那些男人,那些家伙,那些淫秽浑浊的眼光,会让他的心里冒出邪恶的复仇念头.他用恶毒的音乐诅咒他们,脑子里痛快的把他们砍了一回又一回。
他想他这辈子是绝不可能喜欢上男人的了.
但是SLASH不一样.
他第一次看到SLASH弹琴的时候就完蛋了.那一瞬间全身血液都狂奔怒走.身体里有个地方是专门掌管狂喜和激动的腺体的,那地方就象被车撞到,撞得五颜六色天花乱坠,所有的细胞都分裂开来,喀啦喀啦分裂得满地都是兴奋的碎片,所有的碎片都在叫嚣着"抱住我抱住我,来爱我来爱我!"

他对SLASH一见钟情,着了魔一样迷上了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有些腼腆的笑尤其是他写的那些SOLO和他的手.
他迷上了SLASH的体味.有一回他们跑去MARTIEGO的山谷里玩,半路下雨淋得落汤鸡一样,他们逃回到SLASH的吉普车上,SLASH把他扔在车上的一件T恤给他.他闻到衣服上有SLASH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了大麻和汗液的,温暖的带着酒意的麝香,熏得人甜蜜而伤感.那天晚上他就穿着那件衣服睡觉,梦见自己躺在一大片一大片嫩绿的水草上,周围是洁白的教堂,有着金色的尖顶,它们一个连着一个,如同童话里的古堡王国.
他还迷上SLASH黑色的麋鹿一样潮湿的眼睛,它们就跟森林中的那种优雅从容的动物一样,总是十分温柔,不过温柔之外,仍有一丝濒临边缘的野性.
他迷上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他的眼光,那么迷离那么暧昧,他知道眼睛的主人也在渴望着他,他想得到他.那实在太明显了.
他喜欢在SLASH面前装腔作势勾他的火,他故意在他面前摆出一副烟视媚行的不要脸的样子来.他会穿上紧身的短裤和长马靴,扣上一顶纳粹的军帽,三更半夜把自己打扮得跟火鸡似的往外跑,嘴巴里嚷嚷着“有约会有约会不回来了。”这时候他知道SLASH会在背后看着他发呆,心里痒痒的,嘴巴里没定在狠狠诅咒他.他叼着烟在街上瞎转悠的时候想到这个就满足得意.

他是那种不管不顾的人,他甚至想过哪怕SLASH只是迷上他的身体他也愿意给他,他想让自己成为属于SLASH的一样宝贝,即使是玩具也不在乎.
谁在乎呢?他是没有明天也抛弃了过去的人,从来看不起"永远"这个字眼---事实是他要不起这个词.
但是他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流露出来,归根结底他害怕,他害怕SLASH一到手就会腻味然后搞不好一走了之,他害怕SLASH会做出一些伤害他的事情,这会打破他心里SLASH的形象,那么他就没人可爱了.

这世界上没多少东西是他可以去爱的.
父亲遗弃他,母亲欺骗他,家人疏远他,那些狗男人玷污虐待他.姑娘们只盯着他漂亮的脸蛋和他的胯下,公司和经纪人只会压榨他,歌迷们不了解他,所有的朋友也都会离开他.
幸亏他有了SLASH.他们是天生一对,SLASH理解他,疼他,宠他,还会弹出最棒的曲子来配合他.

他曾经在漆黑的雨夜里找遍了大半个LA,最后在一条酒吧的后巷里找到了已经因为酒精和药物而昏迷的SLASH,他象个死人一样躺在垃圾堆中,身无分文,明显是让人扔在这里的.
他毫不留情的两巴掌打得他痛醒过来,然后拖着他后衣领子象拖狗一样把他拖出来.在车上SLASH冷得发抖直往他怀里钻,他就一把抱住他湿答答的身子尽管他那时候臭气冲天.
回到家他把他扔进狭小的浴室里开大热水管子;他帮他抠出那些要命的东西吐个一干二净,抓着他头发给他灌胃药;然后脱光他的衣服帮他洗澡,最后把光溜溜的他塞进自己床上盖好被子,看他呼吸平稳的呼呼睡去.
他就坐在旁边两手托腮看着他,这个比他小三岁的男孩那年还不满20岁,细长的四肢充满活力,保持着一种奔跑的状态.
SLASH睡觉的姿势无邪而天真,找不到一丝在台上狂野的影子,他就象个快乐的中学生一样叉手叉脚的趴在床上,他也不打鼾,也不做梦,睡得极其安稳,这让他羡慕无比.
他把他的黑头发扎起来,这样他可以看清楚他整张脸.他用嘴唇贴着他的额头一直滑到脖子,再慢慢的回到嘴上,SLASH的皮肤光滑温暖,很舒服.
他这么做的时候心里快活得象有只小鸟在唱歌,他想SLASH永远不会知道这才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后来,后来SLASH这笨蛋开始吸毒,还往自己身上扎肮脏的针管,这几乎叫他绝望了,但是他还是渴望他能来占有他.
他打走了SLASH那几天痛苦得想杀掉自己.
他连着几天做同样的梦,梦到自己抱着他破烂的满是黑红色针孔的尸体,光着脚在空旷无人的高速公路上向着太阳走去.裂口的瓦罐,动物的白骷髅,红色的蜥蜴,坚韧的柽柳,这些形状怪异的东西,所有东西都张牙舞爪要来抢夺他怀里的SLASH,这景象怪异诡谲让他牙齿打颤.在梦里他拼死搏斗要保护已经死亡的那个躯体,无论怎样他都要把这个无生命的肉体留在自己身边.
他醒过来意识到哪怕SLASH真的成了瘾君子,也该在他身边死掉,不然他怎样都不会甘心.

那年冬天他生了一场大病,在地下室里睡了三天才住到了医院里去,然后昏天黑地的发着高烧,几乎烧得失了声.天知道他们这群家伙,没有一个有社会保险号码的,SLASH那会儿甚至还不是美国公民.
那时候SLASH已经戒了毒,但是他以前那么多吉他也因为之前的吸毒只卖剩一把了.
SLASH背着所有人低价卖了最后那把最心爱的Ernie Ball/Music Man Silhouettes给他交昂贵的医药费,揪着医生的领子要他们给他用最好的药.
他痊愈后SLASH来接他出院,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几乎要把他嵌进身体里去,他枕在他肩膀上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受着热热的阳光照在SLASH的右肩和自己的头顶上.
回去路上他问他:
"以后拿什么练琴呢?"
"在夜总会找了个活,每天晚上能弹免费的吉他,就当是练琴吧,一样."
"你以前不喜欢做这些,你没了吉他怎么作曲子?"
"我不能眼看你病死."
"我不会病死."
"可我就是不想看你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我宁可去夜总会."
"你能把它赎回来吗?"
"能,有了钱就行,我不是在赚嘛."
"我们以后会很有钱,能买到所有你喜欢的琴."
"你怎么象小孩一样,我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
"那好吧,我们会很有钱,到时候你买最好的琴给我."
"说定了.SLASH,你看着吧."

那天开始他知道他找到了,他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脱光衣服放心睡在身边,多少年都不会害怕的人了.

要说谁拐了谁上床,那可是他主动的.
他等不了了,他想睡到他怀里去,想吻他的嘴想尝到他的味道,想把SLASH的一切都占有,为此他不在乎做那个他身下的人.
SLASH的确是很疼他.
开头一段日子他甚至都不舍得进入他,怕弄疼他怕勾起他那些回忆,他每次都把自己忍得满头大汗还说"谁规定一定要进去的?难道我没让你爽?"那样子又可爱又可怜.
他在感动之余又不免失望,他担心这种充满了怜悯的关系不能长久.
他知道SLASH曾经有过很多美丽的情人,有男有女,他以前的每一段性关系都很刺激,即使现在也总有人缠着他勾引他.他要让SLASH为他发疯,他要SLASH非他不可,他相信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留住他.
结果第一次还是他主动的,他握着他已经坚硬如铁的下身主动放在那个部位:"我又不是棉花做的!你他妈的快点!我不要你可怜,是男人就干我,要不就滚蛋以后都别碰我!"
谁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再停下来了.
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敏感到这种地步,每一点进入和抽动都叫他眩晕.
他几乎注意不到必有的疼痛,他张大眼睛看着SLASH的每一个动作,他感觉着他身体的一部分在他体内,他甚至清晰的感觉到那每一条血管的热情跳动,和那种热情所带来的全新的快感.
他在这种作爱方式中第一次高潮,层层叠叠惊喜不断,全身涨满得要爆裂一样.
那种快感凶狠的不断的拍打撞击着他叫他无所适从,肉体上的发泄已经不能让那种感觉减弱,他无处宣泄只能放声大哭大喊,手脚死死的纠缠住SLASH的身体,把他的肩膀咬出一个深深的牙印,舌间尝到鲜甜的血腥味,那是SLASH的鲜血,最热情滚烫的血液.
他宁愿就这样死了,也不觉得亏.
后来SLASH对他说,他咬得他最狠的时候他爽到了最高点.

他们之间也爆发过激烈的矛盾甚至拳脚相加,谁叫这是他们这样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它注定了是不可能甜美到底的。
他是那么疑心重的人,没有安全感,怕被人抛弃怕被人忘记.
倾城的美貌,惊人的才气,辉煌的名声,这些都不能叫他自信,他永远生活在黑暗里,战战兢兢惟恐失去身边牵引他的那双手.
这辈子他最在乎的只有SLASH,他坚持认为一旦SLASH遗弃他的那天,他的末日也就来临了.


有一年冬天他们几个在一起喝酒抽牌赌真心话。
DUFF和STEVEN把三岁开始所有偷鸡摸狗看姑娘洗澡被追杀勾引隔壁主妇不成功的糗事都抖落出来了,连IZZY这样的家伙都爆出了曾经在火车厕所里和人作爱声音太大被车警撞破最后还要他陪门锁的丢脸事情。
外面白雪纷飞,他们在屋子里笑得四脚朝天,脸上挂着扑克牌满地打滚.
然后他抽到了那张女王,他躺在SLASH大腿上抬头看他:
“SLASH.第一次.时间,地点,人物.”
“学校篮球拉拉队的妞,就在她家里.金头发,大屁股,16岁胸就有篮球那么大。”
STEVEN爬过来躺到SLASH另一条腿上,这家伙已经醉得口齿不清了:
“你呢,你那会...几岁啊SLASH?"
"13岁,别怀疑,我会干了,我懂着呢."
"哈...那是你干她...还是她干你啊?"
"你小子才让人干呢,滚!"
SLASH一拱腿,STEVEN就骨碌碌的滚到旁边去了.
"我是...没让人干过...哈我知道你能干,你能把AXL都干了这个我可不行...我说AXL...SLASH是不是比以前那些人都棒..."
STEVEN这白痴话说到一半让冲过来的IZZY堵上了,然后猛踢他屁股:"你住嘴,呆会就把你扔到大街上冻死你."
SLASH有点慌乱的低头看他:"我可他妈的什么都没说..."
他微微的笑:"行了你也闭嘴."
他抄起一瓶酒一口气喝完,他说"还是我."然后继续抽牌,还是女王.
"SLASH.说说吧,你干过多少人,公的母的都算上."
SLASH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
"为什么又是我?再说我又不是畜生,谁老记得这些!"
"这是我的权利,我喝了酒抽到了牌,我想问谁就问谁!你是不是畜生我怎么知道!"他冷着脸口气强硬.
SLASH看了他好一会,冷笑着也拿起一瓶酒猛灌,喝完了大声说:
"谁他妈记得这些狗屁事情.把牌给我该我了!"
他把牌往他面前一摔,从他腿上起来坐到沙发上去,双手抱胸看着他.
SLASH抽到了小丑,活该倒霉,还要被人问.
IZZY和DUFF同时过来抢酒瓶子,还是被他先拿到手,以不可思忆的速度喝了下去.
"SLASH.亲爱的请你把上一个问题回答了."
SLASH起码盯着他看了有好几分钟,房子里静得只有大家的呼吸声和STEVEN的酒嗝.
"数目太多,记不清.我他妈的 一个 也不记得,OK?"
SLASH的语气活象要杀人.但是一字一句都咬得很清楚,特别是那个字.
"OK."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玩自己的头发,眼神危险的看着SLASH.
SLASH喝酒,抽牌,谁也不说话.
"AXL.那你说说吧,你记得吗?恩?你干过谁?谁干过你?他妈的公的母的,你都记得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好象在笑,他居然在笑.
他心里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跟山洪决堤一样汹涌而出.
他好一会才抬头看大家,对着SLASH绽开一个美丽而残忍的笑容:
"和你一样,那可真多得叫人记不住.难说也被畜生干过."
他听到DUFF和IZZY倒抽气的声音,SLASH面无表情,眼睛里没一点暖意.
他马上又喝完一瓶酒,继续抽牌.
按规矩他这次可以随意叫一个人喝酒再随意指定被问对象,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还是灌了自己,一整瓶的仰脖子就喝.
IZZY已经在抱头了,同时把已经幸福的睡着的STEVEN拖走.DUFF把他身边的烟灰缸啊酒瓶子啊所有坚硬的东西都拿了出去.
他喝完了,把那张牌往SLASH身上丢去:
"告诉大家,你爱过谁吗?恩?你他妈的除了干他们之外你还爱过谁吗?你记得谁?恩?"
他的头开始涨痛,心脏里那些流出来的血全部往头上冲去.
SLASH在咬嘴唇,把嘴唇都咬得发白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这只是在玩游戏,你喝醉了."
他开始笑起来,几乎笑出眼泪:
"玩...游戏?你难道都不记得了?要不我帮你回忆吧,那个西班牙男人?恩?就是那个用了我牙膏的...还有...还有在GAM’S BAR的厕所里摸你屁股的家伙...这里打了六个耳环..我可看得清楚呢...还有,啊还有COLLINS,你不是很喜欢他嘛...你都不记得了?恩?你他妈的说话啊!!"
他没力气跳起来去打他,身体好象漂浮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什么.
SLASH僵硬的站着,牙齿咬得格格响:
"你他妈的把我都记不得的事情都记住了,你还记得什么了你倒是说说?说啊,怎么不说你自己?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IZZY捂住了SLASH的嘴没让他说下去,但是他听到的已经足够了.
"SLASH...SLASH..."他连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头痛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我说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干的那人什么样吗?跟我们大家说说."
他已经不能坐在沙发上,身体渐渐往下滑.
SLASH在发抖了,剧烈的颤抖着.他挣脱IZZY的手冲到他面前,盯着他的黑眼睛里闪着让他陌生的凶光:
"你是不是非要这么才爽你这有被迫害妄想症的疯子!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给我闭嘴!"
他觉得自己血管里流的已经不是血了,全是酒精,而且在500度的高温下沸腾燃烧着.他控制不住的狂笑,同时一边摸着自己一边冲着他分开两条腿:
"你要是记不得了就再试试,看我能不能让你记住.来吧我让人干惯了,来啊你这畜生!"
一切都撑不住了.SLASH恼羞成怒扬起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打得他满嘴是血眼冒金星,一头从沙发上栽到了地板上.
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都在流失,被这个巴掌打掉了.他把自己卷起来,头埋在膝盖中间,开始歇斯底里的哭泣.
IZZY疯了一样朝SLASH大吼:"你竟然敢打他!你难道看不出来他醉了?你居然打他?你滚回自己房间去别让我看到你!"
DUFF也过来拉SLASH,但是谁也拉不走他.他看着地上哭泣的他发呆,同时看看自己的手.他从来没打过他,一下都没有,居然一动手就打得他满嘴的血.
SLASH伸手想拉他,被忍无可忍的IZZY猛推到墙边去掐住了脖子:
"别碰他你他妈的不准碰他!"
"他是我的人,你给我让开!"
"他是我十几年的朋友!我从来不让人在我面前碰他一下子你这混蛋!"
"可他现在是我的他是我的!我又没说还要打他!你到底让不让开!"
SLASH可能也上了火,他们几乎就动起手来.
DUFF把两个人拉开来:"你们全都闭嘴!IZZY去看看AXL.SLASH你安静点你吵什么?他妈的我们知道他是你的人,可你刚才怎么不说,你的脑子是糨糊做的?"
SLASH呆住了,没再吭声.
IZZY来扶他,问他你怎么样,他疲倦已极的圈住IZZY的脖子:
"我想睡觉."
IZZY拦腰抱起他往他的房间走去,SLASH想跟上来,DUFF拦住了:
"别,SLASH,他会杀了你的.你要把自己打成猪头赔罪也等明天吧."
他拒绝IZZY为他清理伤口,那个巴掌太狠了,他嘴里全被自己的牙齿磕破了,嘴角在落地时不知道撞上什么,血糊糊的.
他倒在床上蒙住脑袋就睡,一心希望就那么睡死过去再也不醒了.
他还是一如往常的做梦,梦里梦到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满世界的鹅毛大雪都往他一个人身上下,他冷得呼吸都结成了冰.一转眼又回到了房子里,看到SLASH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他猛的掀开被子睁开眼睛,他果然就跪在他床前,这样的雪夜里就穿了一件短袖.
他又躲回被子里,只露出两个眼睛来,眨巴眨巴的看着他,他也看他,一只手局促不安的揪着他的被单.
"你怎么醒了?又做噩梦了?"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我很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有点醉了...."
"这游戏真无聊..操..AXL我发誓那些混帐话都不是真心的."
SLASH的声音,是很好听的,象他的笑一样,羞涩而真诚.如果用乐器去形容的话,就是一把古典吉他,音色纯美,清澈幽静.
他压低声音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叫人没办法不心软.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大大的蓝眼睛平静而忧伤.
SLASH犹豫着来摸他的额头,那手可真冷,跟冰一样,他缩了一下.
SLASH猛的把头靠在他枕头上,声音也激动起来;
"宝贝我错了,原谅我吧,天知道我是什么迷了心才动手打你,原谅我,原谅我宝贝."
他长长的叹气,拉开被子:
"你就不怕冻死你,笨蛋."
SLASH飞快的钻进他温暖的被窝,深怕他反悔似的立刻把冰冷的四肢缠上了他而且很用力,毛茸茸的脑袋象小狗一样拱到他胸口跟他撒娇:
"你还在生气?别这样小气,你以前不是也打我,而且是家常便饭...比这可狠多了...我可从来没计较过."
他用下巴抵住他头顶:"住嘴,不然踢你下去."
"你说话怎么这样了?"
"我嘴巴破了,叫你闭嘴!"
他拱上来就着反射进来的雪光看他肿起来的嘴巴和那些血迹,心疼得皱起了眉头:
"天,这是报仇,我把以前的仇都报了!"
他忍不住笑,又疼,尴尬的扯着嘴角,SLASH温柔的用舌尖舔着他的伤口.
这一夜他们没有做爱,SLASH舔着他的嘴唇,细心的把那些干涸了的血迹都舔去,他抱着他对他说:
"下星期是你生日了,我会写一首曲子给你做礼物,你来填词,以后放在我们第一张专集里,好吗?好吗宝贝?"
他点头,心中白雪消融.
他还是骄傲的,有些话他是永远问不出口的,就好象SLASH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说不出一句"我爱你."
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没有他.如果没有了SLASH,再厚再暖的被子也暖不了他的心.
窗外的雪一直下,LA年年下大雪,但是这一年下得最长久,最慷慨.雪夜就好象白夜一样,外面的世界都是雪白的,反射着青色的光,把房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个晚上LA因为这漫天的白雪而洁净.
这年冬天过去后他们出了第一张专集,他填了那首曲子:Nightrain
Loaded like a freight train
Flyin’ like an aeroplane
Feelin’ like a space brain
One more time tonight
......
I’m on the nightrain
And I’m lookin’ for someone
I’m on the nightrain
An I can never get enough
......
On the nightrain
Float me home
I’m on the nightrain
Ridin’ the nightrain
Never to return
Nightrain
......
他还能去哪找第二个SLASH呢?SLASH叫他梦里梦外都紧张而欢喜.就好比SLASH也不能再找到另一个叫他甘愿死心塌地的AXL.
他对他的依赖,对他的任性和霸道,出自占有欲的索取;以及他对他上了瘾一样的溺爱,忍让,自甘堕落的任他予取予求---双方都已经到了食髓知味的地步,他们是在彼此的生命里吸取能量赖以生存的,回头是绝没可能的事情,一旦放弃两个都会活活饿死.
这世界上再没有这样的两个怪物,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互相伤害互相热爱,分分钟把命交在对方手里,活一天算一天.
象一直开向悬崖的跑车一样,他们相爱的标志就是把刹车整个拆掉.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他走上前去看看那些字,用油性笔写的,早已经干透,看来不容易抹掉。
他咧开嘴笑了,他想,要是下回再吵架就进来看看这个,大概对他们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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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眯眯的走出浴室,SLASH走过来亲亲他,展开浴袍把他包裹起来:“我快饿死了,叫了比萨你要一起吃吗?”
他搂住他把头蹭到他胸口:“我要你给我吹头发。”
他宠溺的在他头顶亲了又亲:“好吧,吹完你的头发,我还能顺便把我的比萨吹热。”
他推了他一把:“行了你去吃吧,别半夜里又胃疼了。”
他在他耳边说:“今天不会,今天晚上我们有不少事情要干,我的胃没机会打扰我们。”
他伸出舌头去舔他嘴唇上那个烫起的水泡:“那就多吃点保证你的体力,浴室留言先生。”

他坐在床上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就趴在那里编前几天SLASH写给他的曲子,嘴里哼哼着,两条小腿拍打着床垫:
“这段SOLO很有劲,看,我们可以加强BASS的分量,我还要再加些失真音色,象闪电把天空撕裂了,每个小节的结尾都反复这几个重音,我要这曲子听起来就好象龙卷风过境一样让人想捂住耳朵尖叫,听,你听就象那样。”
他翻了个身把头枕到SLASH大腿上,鼓起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很强的那种,对吗?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把你的屁股朝天宝贝,你的头发还没干。”他把他翻转来继续吹他的头发。
他其实想和他谈谈这曲子,但是他不确定今天晚上是不是个好时机。
他们刚刚和好,他才刚刚回到他身边来,他也许不该在这种时候说别的。
可是AXL的曲子越做越偏颇,他甚至把他写的那些蓝调摇滚的RIFF都编成了躁乱不堪的Industrial的路子,那么多的工业失真音色以及大段大段的电子键盘--说真的SLASH很失望他会那么做。
他犹豫着低头看他,看到他呵呵的笑着,咬着笔杆子在他腿上扭来扭去,灰蓝的大眼睛笑得都弯起来了。
他白皙的皮肤在浴后呈现淡淡的粉红,衬着浅金色的体毛看起来情色无比,浴袍松了开来,他还故意把大腿露在外面贴住他摩擦着。
好吧好吧,他不说什么了,起码现在不说什么。
他的宝贝今天晚上很乖,很热情,象个大娃娃一样在他身上撒娇,见鬼的理念见鬼的原则,都没这样的AXL来得重要。
他很快就脱光了衣服抱着他在床上欲仙欲死了。
他回到他身边了,这个晚上只有这才是正经事。

他们是绝望的灰色的一群人,他们在某一个音乐组成的空间里金碧辉煌耀武扬威,征服了全世界也拯救了一代人的灵魂;一转身就茫然得象白痴一样连过日子也过不象样,糜烂的腐朽的生活早把他们的骨血都侵蚀成了黑色.
在台上他们有自己的天堂,孩子的号哭,青年的枪声,都是天堂的颜色,那是飞翔于天际之间并凌驾于人群之上的梦幻天堂;在床上他们也有自己的天堂,那是一座失火的天堂,他们在倒数的时间里抵死缠绵,等待末日来临,那大概才是真正的解脱.
他们是社会带来的挫伤之后的游离,对解脱的渴望彻底反向膨胀,他们用自己的音乐替世人记录生命的同时,印证了自身的无法根本解脱——他们仅仅光顾了别人,自己是游离的。
这大概就是天使的意思,谁听说过天使可以救赎自己?

他们睡去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雨。
LA多雪,而纽约多雨,夜雨。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