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苦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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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苦艾袖珍域名:HOOD.SO 就是这么兜帽!

两个人的一个梦

A面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

窗外是漆黑的夜,房间里没有灯,却亮如白昼。

静止不动的,是一张张苍白的人脸,同一张脸,像被克隆一般,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拥挤地重复着。

他的男人的脸。

他胆怯地期待着什么。走过去,发现那只是一张张的面具,雪白的,空洞的,缥缈的,悬在空中。

羞涩的爱意在一圈圈地漾开,他抬起双手,想去抚摸那熟悉的面孔。

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手。

他沮丧而麻木地在这些面具中向前挪着步子,它们依旧亘古地静止着,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一只面具,脸朝上悬在一个空荡荡的角落。这场面看上去就像一群肃穆地站立着的人,静静地向躺着的死者默哀,只不过你只能看见他们的脸。

死者的脸上,卧着一只慵懒的黑猫。

那是他最心爱的猫,他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在自己身边,深深的车辙将它碾成两半。

此刻它却完好无损,看到主人,它的双眼炯炯有神起来,发着蓝光。

他看到黑猫的耳朵上,穿着一只耳环。

再仔细看看,那是他遗失了的银戒指,他的男人送给他的礼物。那戒指亮闪闪的内侧,还刻着他男人的名字。

他哭了,于是就醒了。银戒指的光依稀还在闪烁。

他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天还没有亮。他的男人还在他身边,俯在床沿,头枕着臂睡着。

要赶快把眼泪擦干,别让他发现。

于是他抬起胳膊,用前端那裹得厚厚的纱布擦去泪水。

可是却越擦越多。他感到咸咸的泪水渗进纱布,蜇痛了还带着橡胶车胎气味的肢体断口。

 

B面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

窗外是漆黑的夜,房间里没有灯,却亮如白昼。

静止不动的,是一张张苍白的人脸,同一张脸,像被克隆一般,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拥挤地重复着。

他的男人的脸。

他大胆地期待着什么。走过去,发现那只是一张张的面具,雪白的,空洞的,缥缈的,悬在空中。

爱怜在一层层地泛开,他抬起双手,去抚摸那熟悉的面孔。

他却突然发现那面具的嘴角渗出血来。

他有些慌乱地去擦,血却不止。于是他吻了上去,堵住那汩汩的血流。

面具的唇很柔软,就和他的男人一样。

封闭的空间里,忽然有一股微风平地而起,送来一串悦耳的钢琴声。

这声音,这曲子,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是最爱听他心爱的男人弹这曲子的。

他循声觅去。

一只面具,脸朝上悬在一个空荡荡的角落。这场面看上去就像一群肃穆地站立着的人,静静地向躺着的死者默哀,只不过你只能看见他们的脸。

死者的脸上,卧着一只慵懒的黑猫。

那是他的男人最心爱的猫,听抢救他的护士说,他眼睁睁地看着它死在自己身边,深深的车辙将它碾成两半。

此刻它却完好无损。

他看到黑猫的耳朵上,穿着一只耳环。

再仔细看看,那是他送给他的男人的银戒指。那戒指亮闪闪的内侧,还刻着他的名字。

猫儿悠闲地摇着尾巴,拨弄着挂在面具下面的十根细弦。每根弦上都挂着一根完整的指骨,雪白的,清脆的,随微风互相碰撞,叮叮咚咚地弹奏着细腻的钢琴曲。

他突然觉得猫儿那陶醉的表情像极了自己的男人。

他哭了,于是就醒了。令人心碎的钢琴声犹在耳畔。

他发现自己依旧在医院的病房里。天还没有亮。他的男人还在他身边,躺在病床上,裹在被子里,安安稳稳地睡着。

要赶快把眼泪擦干,别让他发现。

于是他抬起胳膊,用戴着银戒指的手指印掉泪水。

那是他的男人送给他的戒指,贴着皮肤的那一面,还刻着他男人的名字。

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他感到咸咸的泪水渗进戒指和皮肤的缝隙,蜇痛了发白的痕迹。

 

C面

她喜欢这个房间。窗外永远是和她最相称的夜的黑色。

她喜欢卧在主人的脸上,冲着周围主人的爱人的脸肆无忌惮地吐舌头。

在这里,主人是完全属于她的。

她喜欢主人手上的那只银戒指。她常常想,若我打扮得美丽一点,主人会不会就爱上我,而不是那个男人?她觉得寂寞。

于是她把它戴在耳朵上,撒娇地卧在主人苍白的脸上,让他赞美。

她喜欢主人弹奏钢琴,但他只为他爱的男人而弹。她觉得孤单。

现在这十根手指,都只属于她了,那动人的缠绵悱恻的曲子只为她流转。

她幸福地流着眼泪。泪水滴落在主人的脸上,她带着甜蜜的歉疚,用柔软的舌头舔干。

猫还在做着梦。她不愿意醒来。

她永远都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