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鼻涕
OUR LITTLE BT
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
2003年11月8日 从新一任漫画社社长蓝那里抢来的猫咪,据她所说这可怜的小东西在转手给她之前过着非“猫”的生活。这两天在我家里把小肚子吃得圆圆的,火腿肠和煎鱼吃遍了,现在钟情于伟嘉猫粮。一张小脸儿脏兮兮的,像鼻涕干在上面,可是天很冷,不敢给它洗澡…… 正好这两天奔借来了数码相机,决心不再让我的宠猫生涯留下遗憾!
2003年11月16日 BT死了。 这是我这一生,头一次亲眼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慢慢消逝。不论是肝硬化而死的爷爷,还是坠楼自尽的国荣哥哥,还是我以前养过的奔努和它饿死的小妹,我都没有亲眼看到他们和它们离开的过程。 没有肛温,体温计拔出来时还带着血。 打着葡萄糖点滴的BT不断地挣扎,呻吟,以至于走针,液体在后腿根部积了一个大包,只好又在前腿扎了一针。 它越来越痛苦,叫得越来越惨,我却爱莫能助。于是在医生和护士闲聊天的哈哈笑声中,BT终于用尽最后的力气伸直了四肢,将头拗向背部,解脱了。它的瞳孔变得特别大,黑黑的反射着荧荧绿光。 医生说它是药物中毒,问我给它吃过什么药。昨天BT发烧,在另一家诊所打了退烧针,那医生还给我一片蓝色糖衣的感冒药,叮嘱我分三次喂完。 “感冒药?这么小的猫喂它感冒药?”医生拔掉针头,摇摇头走开了。 血缓慢地从BT的血管里流出来。 我居然遇上了庸医。 早知道是这蓝色的药丸害死了BT,我就不会在它昨天晚上已经开始叫着要鱼吃的时候喂给它;如果不是我给它洗了个澡害得它发烧,就不会碰上那该死的庸医……说什么都晚了,BT已经死了,烙印漫画社的吉祥物,被我一手害死,我辜负了那么多爱它的人! 到头来,我竟然和那个把我的小猫活活饿死,把奔努勒得脖子重伤又失踪了的女生一样可恨! 回到家,痛哭一场后,我找了个小纸盒,把今天包BT的红色毛衣叠好垫在里面,再把BT放进去,正好合适,不长也不短。 合上盖子,我突然想起一个朋友前几天无意中讲的一句话,他说:“被养的都很可怜!” 如果你有宠物,如果它病了,千万不要到工学院附近的环城北二路上的花鸟市场门口右边的宠物诊所去给它看病,那个貌似慈祥的老太婆会让刚进门的实习生笨手笨脚地在你的宠物脖子上乱扎针,还会拿出蓝色的感冒药喂它。 千万别去。 奔努离开的时候,我就想,它是我最后一只宠物。我真贪婪,这次BT离开了,我还是这么想。 这次应该是真的了吧,因为我看到了BT的死。 下午在大厅里做家具,BT的棺材就放在旁边,休息的时候,我就打开它看看,BT躺在里面,一直是一个姿势,四肢微微蜷着,似乎很舒服地,眼睛也睁着,好象随时都可以抬起头看我一样…… 可是它已经硬了。
2003年11月17日 中午跑到瓦窑去,买回一个黄铜的暖手壶,当作BT的骨灰盒。镶着古典花纹的表面有着些许擦痕,古旧而神圣。 听奔说,小动物死了以后,灵魂会在自己的尸体周围逗留七天,才会真正相信自己死了,恋恋不舍地离开。 那就七天以后,烧掉BT。 它在的时候,就是那么的依恋我,往我身上爬,往我怀里钻,夜里还偷偷地钻进我的被窝。那它的魂呢?在我哭的时候,在我打这段血色的文字的时候,它是不是也坐在我的膝盖上?或者卧在它最喜欢的我的棉拖上? BT,你在哪里?
2003年11月18日 今年秋天的桂林特别的旱,连漓江的水都有气无力,袒露出了片片沙洲。到现在也就下了两场小雨,一场是把BT带回家的前一天,一场就是昨晚,BT离开后一天,前后也不过8天! BT在哭,它很伤心吧?对不起,对不起! 蓝安慰我,生死有命,可是我如何象对她承诺的那样,希望自己不久就会忘记它,它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忘记我,我们都会快快乐乐地继续生活?我如何做到? 我无法忘记它临死的惨状,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眼睛,那么深那么绿的瞳孔,好象还眷恋着这个世界不愿离去,又好象在憎恨,憎恨世界,憎恨我…… 它还是那么的小! 我幻想着,BT的骨灰在那古旧的黄铜壶里,就像阿拉丁神灯里的精灵一样,有生命,有精神,而且不死。 时光飞逝,它凝视着我的老死。
2003年11月19日 今天凌晨,雨雾弥漫,无睡意,看到已经没有用处的两袋猫粮,悲伤再次袭来,和奔说起BT,我们突然发现,BT的死是有预兆的,我们的直觉一而再再而三警告了我们,可是我们没有理会。 15日晚,BT在打过一针后已经好转,晒过一下午的太阳,两天没吃饭的肚子也饿了,于是吃了很多鱼肉,精神很好,我想起感冒药还没吃,于是把三分之一药片捣碎加水,那水是浑浊的很让人不舒服的黄色,可是我没有在意这种不适的感觉,准备喂了,却怎么也掰不开它的嘴,叫来了奔帮忙,把BT的嘴掰开了,奔的手却挡在旁边,勺子不好喂药,最后只好把药从嘴侧面的牙齿缝里灌了进去。 吃鱼的时候它嘴里卡了很粗的刺,就乖乖让我掰开嘴给它挑刺,喂药却死活也不张嘴,BT肯定也知道进嘴的东西是否危险的,可是我却没有因为直觉而停止对BT的伤害。 BT就这么死了,内疚充斥了我的整颗心。猫是那么的脆弱,仅仅因为人办了一件事,或者没办一件事,它的生命便消逝了。 准备拿出半袋猫粮和BT一起烧掉,剩下的随身携带,喂给路边的猫咪们。 也许,我再也不会拥有自己的猫了。
2003年11月21日 今天在手机里发现了以前的语音记事,听到鼻涕心满意足的呼噜声,我又痛哭了一场。 BT已经软了,眼睛也化了,软软的,不再对着我看了……
2003年11月30日 BT现在已经不在身边了,梦想和现实有着太大的差距。当我们一个星期前那天准备把它火化的时候,隔壁的房东来阻挠,说我们烧坏了他的房子(他的房子和我们房东的房子是连在一起的),狠狠地打了小奔,还要我们赔一千块钱,我们房东和他说了说,还是给了一百块钱。 可怜的BT被烧得焦黑,于是我终于发现火化它是多么的不现实,于是第二天,我和奔到学校后面的屏风山把它埋了。 用我的红毛衣裹着它,轻轻地放在洞里,埋好后用石头垒了一个小坟。 前天清晨,我发了一个很短的梦,我看到BT完好无损,舒舒服服地卧在一张圆圆的桌面上打盹,我仔细一看,发现那正是那天我们烧它时用的桌板!我马上就醒了,心里堵得难受。于是我又去屏风山脚下看了看它,好好的,我放心了。 现在,那个骨灰壶里面,只留下了BT的腿骨,是最先烧成灰的。摇一摇叮当作响,勾起我难忘的痛苦回忆。 BT,你还在痛苦吗?对不起,让你死了以后都不能安宁。也许你永远都无法原谅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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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十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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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十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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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十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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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十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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